摩拜單車CEO王曉峰。CFP供圖

作者：程姝雯

在全國交通系統(tǒng)的一次內部會議上，交通部副部長劉小明公開為摩拜單車做“廣告”：“很多城市搞公共自行車，城市交通部門可以很好地研究一下摩拜單車模式，對公共自行車下一步發(fā)展會有借鑒，讓政府減少成本提高效率改善服務。”

北京市交通委主任在世界大城市發(fā)展論壇上，也把摩拜單車作為演講案例。

這種有著橙色輪子、不用停車樁、靠二維碼解鎖的自行車誕生僅1年零10個月，便迅速在圈內刷出“存在感”。但諸如單車被亂停亂放、不好騎、使用率低、盈利模式不明等問題也如影隨形。

摩拜單車C E O王曉峰今年首次獲邀參加世界互聯網大會，在烏鎮(zhèn)，凡是王曉峰出現的地方一定會有與單車有關的追問。昨日，王曉峰接受南都專訪，回應各方疑問。

城管對付亂停放

可找我們追溯

南都：前段時間在北京中關村，曾發(fā)生過幾次摩拜單車因為亂停放被拖走，后來溝通得怎么樣？

王曉峰：后來處理得很好。在一次溝通會上，一位領導剛說到單車亂停亂放，我還沒來得及解釋，另一位領導就說，自行車亂停亂放以前就有，不要因為別人橙色的車輪顯眼好認，就抓著這一點來說別人，四五個月之前怎么沒人說亂停亂放的問題？

南都：自行車停放亂，確實是一直存在的問題。

王曉峰：這就需要幾方面一起努力。

比如城管看到一輛普通的個人自行車亂停放，以前就不知道去找誰、也不好處理，最多只能拖走。現在如果看到是摩拜單車，至少能夠來找我們，也能從系統(tǒng)追溯到最近一次是誰騎的，我們還能用扣信用、扣錢的辦法教育用戶。

另一方面，在每個城市我們也積極同政府協調，看哪里是可以停放自行車的。我們和廣州合作就非常好。9月20日進入廣州，1個月內，海珠區(qū)劃出39個停車區(qū)域，這些停車區(qū)域普通自行車也能停，對市民規(guī)范停車也有引導作用。

海珠區(qū)副區(qū)長陳建斌也非常支持我們，還騎單車幫忙做宣傳。

孩子騎車說好

領導來了解我們

南都：單車每進入一個城市，要跟哪些部門去溝通？

王曉峰：從市、區(qū)的交通部門、城管部門、經信委，到街道，都要溝通，去跟他們介紹我們的做法，說明我們是來幫忙的，不是來添亂的。

南都：溝通成本很高嗎？

王曉峰：還好，90%的政府部門都還是開放的。畢竟這是個新東西，基本上都是隨著單車數量增加、用戶喜歡，政府也會逐步給更多的支持。

今年7月，上海主管交通的副市長來我們公司，他是被兒子“念叨”來的。兒子自行車丟了，就騎了我們的單車，然后天天在他耳邊說。北京一位領導也是，自家孩子騎了之后跟他說好，然后來了解我們。

摩拜單車現在的用戶里，80%是八零后、九零后。

車重有車重的好

刮臺風不會倒

南都：網友們對摩拜單車的吐槽還是比較多。

王曉峰：首先這(摩拜單車)是一個六七十分的產品。用戶因為喜歡才抱怨，冷漠和忽略比抱怨更傷人。所以有抱怨，我們就改。

你覺得哪里還有問題？

南都：挺多人反映車太重。

王曉峰：其實車重有車重的好，比如有些國家在自行車招標的時候，就要求車重必須在20公斤以上。前段時間幾個城市刮臺風的時候，很多車都倒了，我們的車沒倒，因為它重嘛。

最近我們把后面的電機剎車換成機械剎車，這樣就輕快多了，騎行的體驗也更接近鏈條版的自行車。

南都：還有網友反映高峰時經常出現“車荒”，找不到可用的車。

王曉峰：有幾個原因吧，畢竟它跟U ber不一樣，U ber可以用指令來調動司機，單車不能。我們一直在探索一個好方法，通過增加投放數量，未來可以請用戶來調動車輛。

比如說，這附近有100輛車，而那邊沒有一輛車，系統(tǒng)根據這些信息，可以給用戶彈出任務或者車費打折的方法，請這邊用戶幫忙騎到那邊去。

南都：會有人愿意幫忙騎嗎？

王曉峰：我覺得我們最大優(yōu)勢是有智能鎖，有這個鎖，我們就有很多數據、位置等信息，根據各種信息需求再做智能調度。

但這個事全世界都沒人干過，沒有人在一個城市里用一個智能系統(tǒng)來調度數以十萬計的機器。

摩拜是“分享經濟”？

“先別給我們定性”

南都：有人說摩拜單車是“分享經濟”，也有人說是“分時租賃”，你覺得呢？

王曉峰：我也不知道。

最近兩年，互聯網有太多概念，我們算了一下，起碼十來種概念我們都能沾上邊。摩拜算物聯網嗎？車連著網，是一個大規(guī)模的成型的物聯網應用。你說我們是“互聯網+”嗎？“制造業(yè)+”？還真的都能沾上邊。

但其實我們的想法很簡單：當有個人需要用車的時候，就能方便地把車騎走，并且好騎、便宜，這個車不會讓你丟“面子”。

南都：所以你并不認可外界給摩拜貼的標簽？

王曉峰：我其實沒認真去想“分享經濟”、“共享經濟”是什么意思，只是特別想把這個事情給做好。我們只管干活，研究是媒體和學者的事。

之前有國務院領導到上海調研互聯網企業(yè)，問我們有什么需求和建議。我說，我們企業(yè)這么小，沒有什么建議。非要建議，只希望先別給我們定性，外界已經給我們用上好多詞了：第四代公共自行車、網約自行車……對我們來講，還是先別把自己往既有的框框里套。一套進去，就發(fā)現被束縛了手腳。

談全國投放數

研究透了再公布

南都：前兩天摩拜單車進入了全國第五個城市成都。你們到底在全國投放了多少輛車？

王曉峰：不說……

南都：這么神秘？

王曉峰：上海到年底會超過十萬輛，但總體數字確實不好說，我們才創(chuàng)始1年10個月，很多都在變。

我們也擔心外界會根據我們的數據得出錯誤的結論，比如一個城市到底需要多少車輛，其實這跟城市人口密度、人們對交通方式的選擇、天氣等等都有關系，所以還是研究透了再公布。

南都：烏鎮(zhèn)這么紅，沒想過把車投放到這來嗎？

王曉峰：真是希望明年開大會的時候，能把單車帶到這兒來，讓這兒多一點沒有樁的單車，大家就不用跑會場了。早上我就是一路跑著來的，一會兒P 1停車場，一會兒P2停車場的……

幾個月內進軍新加坡

會考慮日本市場

南都：有消息說你們會進軍新加坡？

王曉峰：現在已經啟動了，正在做基礎工作。幾個月之內吧，我們希望越快越好。

南都：為什么選新加坡作為第一個海外市場？

王曉峰：很多原因吧，我們投資機構去談判的。也跟當地政府有很多對接，投資公司也幫了很多忙。

南都：其他海外市場，比如日本有考慮嗎？

王曉峰：都會考慮啊，我覺得日本市場很好。

問我們怎么賺錢？

將來再說唄

南都：互聯網創(chuàng)業(yè)聊得最多的就是“盈利模式”，你們單車收費低，到底怎么賺錢？

王曉峰：其實到現在我 們 還 沒 有 找 到 盈 利 模式。我們才創(chuàng)立1年零10個月啊，大家怎么總要問我怎么賺錢？

南都：難道你不關心嗎？

王曉峰：1998年，Pony(注：馬化騰)做騰訊的時候，你問他怎么賺錢，他肯定不會說將來要做游戲、微信，那都太早了。

谷歌也是一樣，回到1998年，如果你去問，他們肯定也不知道。

所以要問我們要怎么賺錢？將來再說唄。

南都：從測算來看，摩拜單車每輛車 造 價 都 在1000- 3000元之間，怎么回收成本？

王曉峰：怎么回收成本？我們首先得讓你們用得開心，才有機會啊。

南都：你現在每天想得最多的問題是什么？

王曉峰：招人。每天都在想要找到更好更多的人幫我們把這個事情做成了。用戶那么多的吐槽和抱怨，特別需要有人幫我們把車的騎行體驗提高。

只希望先別給我們定性，外界已經給我們用上好多詞了：第四代公共自行車、網約自行車……對我們來講，還是先別把自己往既有的框框里套。一套進去，就發(fā)現被束縛了手腳。

——— 摩拜單車CEO王曉峰

記者手記

“老男孩”四十創(chuàng)業(yè)

理由有點“小懷舊”

“年過40了才創(chuàng)業(yè)，會不會覺得有點兒……”采訪中，趁聊興正濃，我問王曉峰。

“什么話啊！“他樂了，笑著反問：“想說‘老了’是嗎？我都奔五了。”

其實王曉峰本人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，經常穿著T恤、牛仔褲就出現在鏡頭前。最近這一年多，他還時不時曬幾張騎單車的拉風照，仿佛一枚“老男孩”。

在創(chuàng)業(yè)前，王曉峰曾經是Uber上海總經理，再往前，他曾在騰訊、科蒂、goole中國、寶潔，在互聯網公司與傳統(tǒng)行業(yè)間幾進幾出。

摩拜單車，是王曉峰的第一個創(chuàng)業(yè)項目。

這種車輪被刷成橙色的自行車，外型有點小酷炫。因為配置了一個二維碼電子鎖，擺脫了公共自行車樁，在城市里隨借隨還，租金甚至比城市公交還便宜。

“多有意思啊。”說到自己的創(chuàng)業(yè)項目，王曉峰經常用這5個字來形容。

到底“有意思”在哪里？王曉峰這樣解釋：人們對自己生活的城市又痛又愛，誰都不喜歡交通擁堵、誰都不喜歡霧霾。而他，希望能“幫上一點忙”，用更環(huán)保的方式，解決人們出行的“最后一公里”問題。

而他的另一點“小野心”，則是希望是把二三十年前融洽的人與人之間關系帶回來，因為他發(fā)現自行車是一個好的界質，“兩個開車的人，肯定不會跟隔壁的司機打招呼；但騎自行車在路上，遇到別人經常會互相轉個鈴。”

這個“小野心”，還真有點“小懷舊”。